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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腔》看现实主义与神性思维之关系

所属栏目:戏剧与影视学论文 发布日期:2018-12-12 15:44:17 论文作者:佚名

李杨

【摘 要】在《秦腔》的后记中,贾平凹提到:《秦腔》的创作是以自己的故乡棣花街为原形。通过这部小说,直观地展现了变革时期的农村社会。它是多元化的甚至是复杂的。面对农村社会的现状,贾平凹无力改变,只能用自己的笔触倾诉对农村现实最为直观的感受。笔者认为这样的文学反映是贴近现实的。在《秦腔》的写作中,作家还运用了神性思维,这来源于作家的直觉与无意识。

【关键词】神性思维;现实主义;秦腔

中图分类号:J80-0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1007-0125(2018)19-0226-02

《秦腔》这部小说以“疯子”引生的叙述为主线,展现了清风街几代人的爱恨纠葛、生老病死。其中以夏家为主要叙述对象,通过夏君亭展现出当代农村对商品经济发展的渴望,通过夏天义揭示了生于斯、长于斯的老一辈人对土地的坚守,通过夏天智、白雪、王老师等人物形象展现了对传统观念和信仰的执着,而这种执着恰恰反映了陕西人对秦腔这种艺术形式的热爱。同时,也谈及夏风、夏中星这些从农村中走出去的佼佼者对土地及传统文化的看法。

清风街的原型不过是陕南一个非常普通的街道,从清风街的变化恰恰可以看出变革时期的中國社会。体现了现实主义创作的重要原则。这也暗示了现实主义不是对存在完全真实地刻画与再现,而是通过情境的描写、情节的设置,在一个虚拟的环境中,满足现实世界的真实逻辑。所以作家在创作之中需要的不是摹写与完全地再现,而是通过新的环境、情节、语境的塑造表达现实世界的逻辑思维模式。

作家的“职责显然不是描绘已经发生的事件,而是某种可能发生的事件,即按照或然律或必然率可能发生的事”,在《秦腔》中写道了某年冬季春节前夕镇政府绞尽脑汁使农民缴纳农业税所引发的官民矛盾。从这个事件的陈述中,我们可以看到统治中国几千年的农业基础已经崩塌,或者是贾平凹批判的由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统治阶层征收农业税的传统在当下社会已经难以为继。2005年小说《秦腔》正式出版发行,恰恰是这一年,中央决定取消在中国施行了几千年的农业税,这是对农民的解放与解脱,土地属于农民的口号才真正得以实施。从这一事件的叙写可以看到作家创作的敏锐性与预见性,这正是现实主义的精髓所在。

小说的结局,夏天的一场大雨使夏天义葬身牵肠挂肚的七里沟,一生的心愿,终未得偿,这是何等的憾事。他的后人将他的墓碑立在了这里,为夏天义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句点,更为农民对土地的眷恋画上了一个句点。这是小说的结局,夏天义的离去可以看出中国乡土社会的衰落,反映出农村壮劳力出走所导致的一系列社会问题,比如留守儿童、城市规模的扩张、城市层次分级的严重、城市的治安问题。从这个角度来说,贾平凹的创作是具有预见性的、是现实的。

与农村的出走者相反,白雪、夏天智、王老师喜欢秦腔、坚守秦腔。秦腔对他们而言,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精神的寄托,夏天智每每遇到事情,或感到惶惑的时候,他总喜欢在大喇叭上放一段秦腔,那唱腔的回荡是心灵与心灵的对话,唱腔虽是在时间中形成的,却总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在尼采看来,他意在瓦解永恒的存在价值,物体的价值在个体交接的一瞬间由直觉所决定。秦腔中人物的命运在这一瞬间与作品中的人物命运有了某种共鸣,这种共鸣跨越百年,在秦腔所叙之事的表面之下,是观念的共通与人物之间的相互理解。这是旁人所不能体会的。就像白雪是引生一辈子的至宝,看一眼白雪就能给引生的生活带来动力,这种爱没有理由。夏风却因白雪不肯调到省城工作,他一定要在县剧团唱秦腔,后白雪怀孕,本不想要的夏风,却因白雪只好把这个孩子留了下来,谁知生下的孩子有缺陷。夏风认为和白雪无话可说,她的文化水平太低,无法考虑长远,于是寄回来一纸离婚书。夏风的身份是作家,回到乡间也经常观察风土民情,搜集材料,但却不肯珍视陪伴自己长大的乡音,这恰恰是最大的讽刺。现实是历史的重演,无论是白雪在夏风的眼中,还是秦腔脸谱在普通大众的眼中,土地在农民的眼中都被弃如敝履。它们同秦腔一样在普通人的眼里缺少价值的共鸣,所以物品应有的价值被瓦解,价值的预估在现实中遭遇了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令人嗟叹、令人无奈,看似荒诞却是最大的真实。

人类的思维方式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人性思维和神性思维。人性思维代表着理智、分析、总结和归纳整理。神性思维,是自然在人头脑中的映射,代表着人对于自然最初的感动,是直观的、亦是直觉的。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提出:“原始思维局限于最近的、感觉所及的环境,即人们能够思索的仅是他们直接感受到的东西或者现象。”“人们以自己的经验、心理、行为来判断自然界的现象,这样就给自然现象附加了人的意识,把自然过程看成是有意识的过程。”神性思维正是从这种压迫感和力量感来思考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神性思维方式的一个重要特征。同时也正是神性思维把天才作者提升到与上帝接近的万能位置。《秦腔》的展现就是通过一个在常人眼里看似“疯子”的引生讲述的。引生在文本之中就像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他能够看到人头上的火焰大小并据此预知其生命的强弱,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一些东西,甚至能听到故去灵魂之间的龃龉。

贾平凹在谈到自己的创作时,曾经说过:“如果在分析人性中弥漫中国传统中天人合一的浑然之气,意象氤氲,正是我的兴趣之所在。”从作家塑造引生这一人物的思维方式间,他将自己不可更改的命运与自然的神秘联系到一起。

在小说中,清风街的大家族夏家的老一辈:夏天仁、夏天礼、夏天义、夏天智,随着时间的推移离开了世界,而君亭、夏风、中星不愿侍奉老一辈的价值观念也逐渐浮出水面,最终以黄土掩埋夏天义作为结局,家族的衰败从此注定。新生命的诞生既是顽强的又是脆弱的,白雪娘家嫂子改改超生的孩子,在计生委的围追堵截下,用石头砸断脐带,依旧平安降生;而白雪的孩子却在引生惊吓之后生出来没有肛门。这让笔者想起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马贡多小镇出生的孩子都带着一条尾巴,最后一阵风吹过,小镇连同小镇的历史一起烟消云散。“现世所发生的事不仅只意味着自身,同时也在不损害现世和现时力量的条件下意味着它所预料或核实的其他事物。”这些事件看似偶然,但偶然之中也存在着必然。孩子的缺陷不仅是白雪与夏风离婚的导火索,也意味着传统中国人建立在土地之上的乡土意识的畸变,或代表了现代城市无根人无奈的畸形现状。

在现实主义创作潮流刚刚兴起时,“有些批评家和理论家认为作家主要是各种事件、生活的这些那些变化以及生活的个别特征和征兆的勤勉的记录员和热心的传达者,作家不作什么揭示,而仅仅是显示,他丝毫不夹杂自己的意见,而是仅仅再现所观察到的现象,竭力更广泛地包罗生活;他完全是客观的,同时也是毫无个性的。”中国当代的文学一直是富有现实主义传统的,并且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鲜明的地域文化特色。陕西作家群体更是如此,蓝田人、大荔人的遗址在这里发现,半坡的鱼纹盆昭示着最早的自然崇拜,周公在这里制礼作乐,礼乐仁义兴盛于此。所以在陕西人的血脉里带着从远古走来的印记。身为陕西籍作家这样的特点在他们的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陕西籍作家在创作中自觉地将人性思维模式与神性思维模式相结合。通过神性来写人性,在《秦腔》的叙事中,“不再带有既定意识形态的主导观念,不再是在漫长的中国现代性中完成的革命文学对乡土叙事的想象,而是回到纯粹乡土生活的本身,回到那些生活的直接性,那些最原始的风土人情,最本真的生活真相,对于主体来说,就是还原主体的直接经验。”而直接经验就是神性思维方式在写作中的运用。在秦腔的后记中,贾平凹说自己常常回去,乡亲们也不会因为他是知名作家就格外热情,对待他就像对待普通的亲人,这样的感情让他感觉到亲切。在面对这种亲切时,他无法像一个审判者那样指出谁对谁错,孰是孰非。他只能像“引生”一样做一个旁观者,默默注视着这片土地的变化,写出最直接的感受。这种感受来自于他目睹的亲友的离去,来自他看到故乡土地上壮劳力的出走,农村经济的滞后,来自他看到的城市边边角角可能来自家乡的乞讨者或最底层苦力付出者的艱辛。有些评论者认为:“小说中可信的叙述者和不可信的叙述者都有可能不为某些叙述者所赞同或者是修正……引生是个疯子,白雪对他是陌生、恐惧的态度。这就和日常经验一样,我们能判断一个疯子的言行,并自觉与他保持距离,也包括一种微妙的心理距离。”作家必然会受到天赋的指引运用到一些叙事策略,但笔者认为引生是个例外,他或许是作家另外一个自己,所以基于这样一个角度来讨论引生的叙述是否可靠是缺乏意义的。因为身为作家的代言人,引生天生具有神赋予的能力,他的情绪也许代表了作者的情绪。可以肯定地说,引生不是作家批判或者揭露的工具,只是作家的直觉感受所表现出的承载体。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秦腔》明显缺乏是非判断色彩,这因为贾平凹无法从乡情中走出,无论是棣花街还是清风街,对此他都饱含情感和热血。他所站的角度也是仰视的,就像人类最初面对自然那样。在后记中他也提到《秦腔》的创作可能缺乏写作的技巧。这可能是他不愿作为作家身份,而以冷静的叙述者的方式,在理性的思维模式中,条分缕析的结果。他更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走过见证过,也就足够了。正是这份感情和热血激发了他创作意识中最深沉的部分,里面有着无穷的神秘色彩和自然观念。在他的创作里,有对故去灵魂的低低沉吟,有对草木虫蛇人性的暗示与表达,也有对被现实分裂自我的喃喃自语——这些都来自于远古的呼唤。在《秦腔》的后记中,他这样写道:“在时尚于理念写作的今天,时尚于家族史诗写作的今天,我把浓茶倒在宜兴瓷碗里会不会被人看做是清水呢?穿一件土布袄去吃宴席会不会被耻笑为贫穷呢?如果慢慢去读,能理解我的迷惘和辛酸。”

现实主义创作于当下,批判的色彩已经逐渐淡去,作家不一定需要站在特定的视角之上。通过创作方法的运用,做出是非伦理的判断,或者是对社会生存状态、人类个体在社会大潮中何去何从的反思。在这个意义上说,现实主义文学不应该成为意识形态对抗的工具。当下现实主义的表意策略是具有地域性、民族性和个人特色的。强大的叙述冲动,是一股力量,能冲破语言、叙述方法、修辞方式的藩篱。贾平凹从其写作开始,他的作品一直在讲述秦人、秦韵、秦事,并且保持了旺盛的创作生命力和较高的艺术水准。这点他和路遥、陈忠实等陕西籍作家有着较大的差异。正是在作品中直观反映作家生活阅历与原始意识的交融,才能对这片土地产生更为真诚的感情和积淀,才可能保持创作的数量和质量。所以贾平凹创作中的神性思维与现实主义创作方式的结合,是对现实主义“真”的追求,也是神性思维方式最直接的呼唤与表达。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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