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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声音美学浅析《三峡好人》

所属栏目:戏剧与影视学论文 发布日期:2018-12-12 15:45:27 论文作者:佚名

王文照

【摘 要】2006年,《三峡好人》在威尼斯电影节上一举拿下了金狮大奖,加之次年获香港国际电影节“亚洲电影大奖”最佳导演奖,贾樟柯在中国新生代导演中的领军地位最终得到了确立。[1]本文要从影片《三峡好人》中的音响、音乐和人声三个方面来分析,抒发情感,展示影片的主题。

【关键词】《三峡好人》;音响;音乐;人声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1007-0125(2018)18-0118-02

一、故事梗概

《三峡好人》主要讲述了因三峡工程建设而被拆迁、甚至淹没于水中的奉节县的两段关于“寻找”的故事。一个是男主人公韩三明来到奉節寻找16年未见的前妻;另一个是女主人公沈红来到奉节找自己两年未见的丈夫。老县城已经淹没,新县城还未盖好,一些拿起的要拿起,一些该舍弃的要舍弃。[2]

二、音响

一部影视剧作品,是由声音、画面、人物、故事情节等元素组合而成的。但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元素就是声音,它有抒发情感、参与叙事、塑造气氛、创造意境和揭示影片的作用。《三峡好人》中,轮船的汽笛声、水浪的声音贯穿整部影片。

影片一开始,是一声响亮的汽笛声,紧接着就是水浪翻滚的声音和混乱的人声,由一个长镜头缓缓展开故事,镜头一一扫过轮船上的旅客,有的赤裸上身,有的在聊天谈笑,最后把镜头定格在了男主人公韩三明的身上。在这个3分33秒的长镜头中,给观众展现了影片的主题——找寻和漂泊。随着电影片名的出现,一声洪亮的汽笛声再次响起。韩三明来到奉节找自己的前妻和女儿,妻子是韩三明花钱买来的。在三峡工程的建设下,奉节人民有的外出打工,有的搬离原来的住所,韩三明此次寻亲是否顺利,结果会是怎样的?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随着水浪翻滚声、轮船汽笛声和杂乱的人声,加深了韩三明内心的惆怅与忧愁。

女主人公沈红的丈夫郭斌,背井离乡、外出打拼,稍微稳定后,两年之内没有和她联系,杳无音信。在一家倒闭的工厂没有找到后,沈红又去郭斌战友处打听。就在此时,汽笛声和海浪声再次响起,暗示着前程不是很明朗。随着故事的发展,沈红找到了郭斌,两人的关系远不如从前,在一支舞蹈结束后,提出了离婚,沈红一人独自坐上了去往上海的轮船,这一失败的婚姻也就告一段落了。

影片《三峡好人》保留了大量的自然音响,尤其是奉节县大街小巷的汽车声和摩托车声,这种来自生活最真实的声音,显现出影片逼近生活的感觉。在影片中,杂沓的音效出现在每个场景里,并且和故事的推进相匹配,反映了那个年代中国的社会文化和人们的生活状态。

电影理论家巴拉兹·贝拉说过:“声音将不仅是画面的必须产物,它将成为主题,成为动作的泉源和成因。”[3]在影片《三峡好人》中,轮船的汽笛声、江水的翻滚声、铁锤的敲击声基本贯穿影片始终。

三、音乐

在《三峡好人》中,音乐主要有两种形式,一个是主题音乐;另一个是场景音乐。

(一)主题音乐。主题音乐在电影中一共出现了9次,可以看出其重要性,其中包括影片开头和结尾两处;男主人公韩三明和女主人公沈红两人故事的转场处;在房屋等废墟上,防疫人员喷洒消毒液的场景;“烟”“酒”“茶”“糖”这些字幕出现时,以及在给“小马哥”送丧的场景处。“剧中音乐作为叙事的一部分,其功能并不局限于叙事的强调和气氛的营造,而是按各个文本的意指,指涉某种程度的真实。这个真实可以是意识形态的建构,可以是音乐的创作和人物情感的直接表露,也可以是体现影片写实主义意图的实践。”[4]影片的开头和结尾处使用主题音乐,确立了电影的风格和主题。

(二)场景音乐。《三峡好人》选取了流行歌曲或者音乐作为场景音乐,每一个时代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流行文化。影片一开头,在纷乱的客轮上有各式各样的表演,在耍杂表演时,响起了黄梅戏《女驸马》中的唱段;在魔术表演时,响起了音乐《步步高》。在影片76分37秒,韩三明和拆迁民工去看表演,表演者是一个光头男,赤裸着上身并且汗流浃背演唱《酒干倘卖无》,观众们显得兴致勃勃。这三首歌曲都来自于电影中的具体场景,体现了普通大众的生活状态,更加真实,也突出了大众文化无所不在。

在《三峡好人》中一共出现了6首流行歌曲,代表着不同年代,有少年演唱的《两只蝴蝶》《老鼠爱大米》;有手机铃声《好人一生平安》《上海滩》;还有两首情景音乐《潮湿的心》《满山红叶似彩霞》。贾樟柯导演对于流行音乐的运用比较灵活,有时候能体现故事的背景,有时候还可以抒发人物的情感,更有时候直接揭示主题思想。

《两只蝴蝶》和《老鼠爱大米》流行于2004年左右,动人的旋律,简单的歌词,让它们火遍了中国的大街小巷。在影片29分45分,出现了《老鼠爱大米》这首歌曲,一个上身赤裸的少年认真唱着这首歌曲,边唱边从韩三明的身边经过;影片49分12秒,还是这个少年,在一艘轮船上唱着《两只蝴蝶》,少年从沈红身后走过,沈红下了船走在正在拆迁的奉节县街上。从整个故事发展来看,这位少年的演唱与影片没有任何联系,但是少年每次孤单地演唱,没有听众,与电影中主人公寻亲不顺利的情景相符。

影片中,韩三明和“小马哥”在饭桌上互留手机号码,然后细听各自的手机铃声,在韩三明说出自己的手机号码后,《好人一生平安》的旋律响了起来,在“小马哥”问是什么歌曲之后,说:“还好人呢?现在奉节哪还有什么好人啊!”[5]体现出在城市不断发展变化中,人情的淡薄和冷漠。“小马哥”的手机铃声则是《上海滩》,从手机铃声转变为影片配乐,和电视里播放的“再见移民”的画面形成了一致,也成为影片主题表达最直接的一个段落,体现了三峡移民们不想离开故土的情怀。

(三)人声。影片中有普通话、四川话、山西话,都还原了最原始的生活状态。巴拉兹·贝拉在《电影美学》中还提出了“无声”与“有声”的辩证概念,认为无声是有声片中最特殊的声音元素,也是电影区别于其他艺术形式的重要特点。[3]贾樟柯导演对于“无声”的运用跟“有声”一样,是高度自觉的,在他看来,电影中“这些没有语言的时刻,可能是对那些语言的补充。”[2]影片中贾樟柯导演选择的是无声。和有声相比较,无声更能和观众互动起来,让观众感受到人物的心情和所处背景。贾樟柯导演的电影,主人公大都是中国底层人物,他们早已习惯了沉默寡言。如同鲁迅先生笔下的中年闰土,“多子,饥荒,苛税,兵,匪,官,绅,都苦得他像一个木偶人了”。[6]在鲁迅看来,闰土是在“辛苦麻木地生活”,[6]显然,无声是底层人民对未知世界的一种感受。

在《三峡好人》中,韩三明是一个话很少的人,他从事着很危险的煤矿工作。他刚到奉节县,通过别人的帮助找到了前妻的哥哥——马老大,被马老大训责时,他只会反复说一句话:“我就是想看看孩子嘛。”[5]当他见到前妻时,被前妻幺妹责问,他没有说出自己工作的危险性,只是沉默着。

女主人公沈红,好不容易找到了丈夫,她没有斥责丈夫,关于丈夫和女上司的关系,她也没有细问,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在堆满石头的路边,两人跳了一支尴尬的舞蹈,然后就各自走各自的路。在影片99分钟,一群拆迁的民工围在一起吃饭,韩三明向大家告别,说要回老家挣钱,他们边吃边打听去山西煤矿工作的行情,当韩三明说:“煤矿那个活儿可是危险,我走的时候才死过两个陕西人,一年要死十几个人,早上下去,晚上还不知道能不能上来,大家可要想清楚啊。”[5]大家比较沉默,和刚刚说要一起去挣大钱的情况形成了强烈对比,没有很多的语言。但是,在第二天,大家都背上了自己的行李,和韩三明一起去山西。

影片塑造了一些很有力量的人,虽然他们只是不起眼的普通人,但在这一刻,给笔者的感觉是很坚定,也很有份量。

从《小武》这部电影开始,贾樟柯导演的电影有一个重要标志,即方言。方言是一种地域文化的标志。在《三峡好人》中,山西方言、四川方言,还有普通话的交叉使用,体现了生活最原始的状态,也成为了私人话语权的象征。

影片中的男女主人公都是山西人,韩三明来自汾阳,沈红来自太原,他们说的都是山西普通话,到了奉节县,当地人说的则是地地道道的四川方言。在影片中,韩三明找到一处客栈,与何老板交流时很费劲。从口音上分辨,韩三明和沈红就是外地人,这就是语言的差异性。沈红和丈夫之间说的是山西话,韩三明给老家亲戚打电话也是用的山西方言。“方言是每个人的母语。”在外地,一句方言就可以拉近与老乡的距离,可以很自然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和情感,是其他语言取代不了的。

在贾樟柯导演的电影中,对方言的应用都是淋漓尽致的。“在很多情况下……方言往往化约为颠覆主流文化和经典文本,标示传播者自我姿态的对抗性符号,成为负载传播者群体或个人意识形态的工具。”[7]贾樟柯导演故意把普通话和方言放在一起,创造一种疏远的效果,体现影片中的底层人物和意识形态的隔阂。

有声电影的出现,让电影从单方面的视觉感受变成视听结合的艺术,贾樟柯导演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就是在这种大众文化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在普通民众的趣味中,我感受到了人们朴素的希望以及朴素本身所具有的悲剧力量。”[8]影片《三峡好人》恰好是用这种朴素的声音和真实的画面,实现个体和民间关于对历史记忆的银幕书写。

参考文献:

[1]史可扬.新時期中国电影美学研究[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287.

[2]贾樟柯.贾想:1996-2008,贾樟柯电影手记[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

[3]巴拉兹·贝拉.电影美学[M].何力译.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2003.

[4]叶月瑜.歌声魅影———歌曲叙事与中文电影[M].台北:远流出版社,2000.

[5]贾樟柯.三峡好人[M].上海电影制片厂,北京西河星汇,2006.

[6]鲁迅.鲁迅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7]邵滢.声音的意义:从方言电影说起[J].当代文坛,2005(6).

[8]贾樟柯,饶曙光,周涌,陈晓云.新作评议《三峡好人》[J].当代电影,20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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