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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视角下的“缺席”

所属栏目:戏剧与影视学论文 发布日期:2018-12-12 15:46:16 论文作者:佚名

毕孟森

【摘 要】李佩甫在《生命册》中书写了整个中原地区的风土人情、地理环境以及一个村庄五十多年的生存状况,从“我”的视点出发,表现了众生百态。其中梅村是一个很有典型意义的女性形象,她从出场到隐退,完成了从祭品到理想化,再到现实地跨越,经历了一个由“缺席”到“在场”的过程,但在男性的视角下,这种蜕变过程显然被遮蔽了。

【关键词】《生命册》;梅村;缺席;遮蔽

中图分类号:I207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1007-0125(2018)18-0227-02

《生命册》作为一部厚重的、带有史诗性质的小说,不仅在于它独特的结构和对平原文化深情表达,还在于它对人性探究。小说刻画的人物个性鲜明、形象饱满,在复杂的大背景之下,人物的内心世界更是拓展得十分宽泛,有相当的解读空间。小说中女性形象不是最突出的, 但仍具有研究价值。梅村便是一个很有典型意义的女性形象,她以“缺席”的形式出场,但最终在自白中完成了向“在场”转变。但在“我”的视角下,这种女性的自我“在场”显然不具备合理性,因此梅村便只能在一种男性视角下,再次以“缺席”的形式,悄然隐退了。

一、“缺席”的出场:被动的装饰物

梅村是以一种被动的形式出现在吴志鹏,即“我”的视野之中的。吴志鹏研究生毕业后留在城市的大学里担任助教,想融入城市的他,首先想要改变的是别人对他的印象,他开始不断修正自己。“我得承认,我是一匹狼。我心里藏有‘狼性。我是一匹企图披上‘羊皮的狼。我混进了城里,可我在城里必须小心翼翼地走出‘羊的姿态……我很想走出一种从容……我还需要适度的‘包装”。①机会终于来了,因为一位副教授生病,吴志鹏作为救场的“替补”而登上了讲台,并取得了成功。当下课之后被一群学生围住的时候,他感到了极大满足。“这时候我的贼心悄悄地溜出来了,我看似漫不经心而又十分敏锐地打量着这些女大学生,我的‘第三只眼在寻觅、扫描着人群中最漂亮的女生。”②在自我价值得到极大满足后,身为男性的“我”,便产生了对于女性需求。女性的价值对于“我”来讲,只是自我的价值得以实现之后的环节,女性只是作为男性成功价值的附加品或装饰物,当告别了“新来的”这个初级目的以后,“我”便需要一个新的目标,既能当作证明“我”取得胜利的果实,又能使自我的价值得到进一步升华,梅村便是这样伴随着成熟的韵味出现在吴志鹏面前,她象征着阶段性胜利果实,如果吴志鹏并没有在男性意义上完成了融入性阶段的胜利,梅村就不会出现在作为叙述人的“我”的视野中。从此意义上,梅村出场便含有一种被塑造的韵味,她的出场便是一种“缺席”出场。

梅村的出场使吴志鹏第二阶段的目标得以生发,即“我要娶一个美丽的城市女人做我的妻子”,但在实现过程中,他却发现了自己致命弱点,便是“从里到外、彻头彻尾的贫穷”。梅村对于“我”的价值,在于人生成功意义点缀和装饰。为此,能否娶这个漂亮的城市女人为妻,便在一定意义上决定着“我”的价值意义,因此在一开始,“我”并没有决定放弃这座城池,并且制定了一系列的“狼计划”。但随着事情的进展,特别是家乡的“人事”诱惑,“我”还是决定辞职下海经商了。可在临走之前,“我还藏着一份私心。我希望她能等我,等我五年。”但也有“樱桃熟了,假若五年后再摘,那还是‘樱桃么?恐怕早变成‘核桃了”担忧,因为能否摘下梅村这颗“樱桃”,更大程度上指涉着“我”的男性个体价值能否得到实现。“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即“对那些家境好、出身好的女孩子来说,‘诚实一旦成为武器,是最能打动人的。当“我”用有诈的诚实成功激起了梅村的母性光辉时,“我”便成功了,成功地将梅村变成了男性个人价值的装饰物。

二、阿比西尼亚玫瑰:被隐蔽的女性

当“我”向梅村告别时,除了缔造放大的苦难外,还作了一整套虚无承诺:三年后,“我”将抱着九十九朵阿比西尼亚玫瑰迎娶梅村。从时间上来看,“我”本想表达五年,却只说了三年,是因为“我”个人认为,若梅村能等三年,就不会在乎多两年。从承诺物上看,阿比西尼亚玫瑰只是“我”从外国小说中看到的,“我”并不确定其存在,这只是“我”想象力极限。“我”能否拿到九十九朵阿比西尼亚玫瑰,就决定着能否迎娶梅村(对梅村来说意味着能否嫁给“我”),更大程度上决定着“我”的经济目标能否得以实现。通过近于欺骗性质吸引与安抚,梅村的在场被阿比西尼亞玫瑰所取代,女性在男性视角下被物化。

梅村由隐蔽性的“在场”转为直接性的“缺席”,取代她的位置的便是阿比西尼亚玫瑰,女性一旦被物所取代,便会很快丢失其存在价值。在离开梅村去外地打拼的日子里,“我”也曾短暂地主动想起过梅村。第一次是在游香山的时候,我因看到了山路上诱人的女性身体,从而想到了梅村;第二次是见到骆驼身边的女人卫丽丽,同样是因为女性的手而想到了梅村,但这次仅仅是一刹那而已,梅村因此变成了女性身体的联想物。当骆驼向我提起打听到阿比西尼亚玫瑰在南美后,我甚至产生了后悔心理:“人真是不敢瞎许愿哪。我一句话,撂到南美洲去了。”③此时的“我”已经有足够的资本去拿到九十九朵阿比西尼亚玫瑰,但是“我”已经没有这份心了,因为“我”发现自我追求的经济欲望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深渊,“我”不敢去触碰阿比西尼亚玫瑰,是因为“我”不想亲手结束自我的价值实现过程,至于隐藏在阿比西尼亚玫瑰背后的梅村,也已经被隐蔽在“正事”之后。经济地位上的不平等地位已经改变甚至被扭转,虽然梅村对“我”来说依然是“天使”,纯洁、漂亮、端庄、善良、无所求,但显然不再高不可攀。在男性自我世界里,“我”俨然成为了“上帝”,我的身边从不缺少“天使”,甚至可以亲自塑造她们。在“我”看来,梅村唾手可得,但她的遮蔽物——阿比西尼亚玫瑰,因为本质上的“不想”,而造成了形式上的“想也白想”。

当阿比西尼亚玫瑰出现时,梅村便又在“我”的世界里出场了。梅村曾带给“我”的感觉再度出现,她之所以与众“天使”不同,源于她给予“我”的母亲般温暖,我们之间的爱情闪烁着母性般的光辉。“那时候,我真想喊她一声:妈……说实话,这就是我体验过的、最温暖的怀抱。梅村在我眼里,就像圣母一样。我爱她。”④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这是恋母情结表现。在“我”的眼里,梅村就像圣母一样,“我”爱梅村,因为只有梅村能给“我”母亲般温暖怀抱。因此,“寻找母亲”,便在要完成男人的承诺之后,又成了“我”不得不去寻找梅村的绝佳理由。

三、他者叙述与自白:被诠释的自我

梅村的消息首先来自他者叙述。在系主任老魏诉说中,梅村集合了出轨和插足的恶劣品行,甚至在他的回忆里,梅村竟然勾引过他自己,但这也只是老魏在男性视角下猜测,因为在他的思维中,梅村去自己的办公室,就是为了学籍的事情而出卖自身,尽管真实的故事老魏以一句“啥事我忘了”的敷衍潦草带过。第二个叙述人是学生秋燕。她讲述了梅村一直在等一个杳无音信的人,但后来遇到了一个诗人,用诗歌打动了梅村,梅村开始和他同居,但因为一些意外事件,梅村认清了这个诗人是一个伪君子。随后,梅村与一直追求她的高干子弟结婚了,可是婚姻并不幸福,维系了不到两年就离婚了,之后又嫁给了一个画家。在秋燕诉说的同时,“我”只是感到乱,思索的问题也只有一个:她到底想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第三个讲述人是徐延军,即那个高干子弟。原来,是他侦察出诗人拥有家室从而得到了这个女人,而后也因“往事”计较而对梅村由衷鄙视。在他看来,女人是鱼,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有水就能活。第四个讲述人是画家雁九天。最早是痴迷梅村的手而恋上了梅村并得到了她的身体,后来也是因为梅村的“往事”而残忍抛弃了她,他对梅村的爱是因为对艺术崇拜,而创作跟梅村毫无半点关系可言。离婚后的梅村帶着个孩子独自生活,却没有得到一点雁九天给的抚养费。可这种“对艺术的崇拜”在商人的剂量下依然可以用金钱衡量。

后来“我”得到了梅村的三本日记。梅村用日记的形式,对自己几年的经历展开了自白,她无数次地表现出对爱的渴望。但她每一次都处在被欺压的地位,处在女性被作为“他者”的异质存在地位。在“两千年父与子的权力循环中,女性是有生命而无历史的。那里有妻子,有夫后,有妇人,有婢妾,而没有女性”⑤,这也就造成了梅村的悲惨结局。面对情感的不满足,传统女性几乎不会反抗,一直对男性无私地付出。相比于男性,女性的生命显得更加细腻,她们的生命意识指向灵魂深处,这使女性比男性在某些方面能更加细致、敏感地体验生命。梅村虽然饱受折磨,但是一直在寻找真爱,对所有“过客”都付出真心,但从男性视角下来看,这种“真心”被诠释成了欲望需求和利益图谋,这也是女性作为“第二性”存在所被强加的弱势困境。

在自我救赎无法实现时,寻求他人帮助也是一种可取之径,“他人”显然指涉男性。在男性看来,面对精神上缺失,爱是最有效良方。尼采认为:“爱和死:永远一致。求爱的意志:这也就是甘愿赴死。”⑥所以,在女性处于弱势地位时,李佩甫总是试图用爱来救赎女性。“我”在街头偶遇了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的梅村与自己擦肩而过,“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梅村是为寻找而生的,她活在世上,就是为了找一个肩膀,找一个靠的住的港湾。爱虽然是一种救赎方式,但在“我”看来,女性的这种爱的救赎依然是通过男性才得以完成的,对女性来讲,他们一生都在寻找的是男性,因为男性才拥有靠得住的肩膀,男性才是一个靠得住的港湾。

梅村作为一种被动的“缺席”性质存在,一开始就是被男性价值需求所塑造,她拥有一种作为男性装饰物的价值。以男性视角来看,她既是一种奖励,又是一种诱惑,因此她不再具备女性的自我价值,转而被理想化、被物化成为一个象征物。随后出于某种原因,这个象征物在不得不被触碰的时候,女性自我救赎的意义便在一定程度上释放了出来,但它们将迅速地被置换成男性救赎下的女性解放,因为以作品中的男性视角来看,女性自我救赎的意义,在于其是否能够获得男性价值标准认可,梅村的自我价值在男性视角中始终是以“缺席”的形式存在着。

注释:

①②③④李佩甫.生命册[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10页,160页,241页.

⑤孟悦,戴锦华.浮出历史地表[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

⑥尼采.悲剧的诞生[M].周国平译.北京:三联书店,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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