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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者》:从小说到电影

所属栏目:戏剧与影视学论文 发布日期:2018-12-12 15:47:19 论文作者:佚名

孙健风

【摘 要】本文探讨了小说《朗读者》及其电影改编的主题,以引起人们对爱情的思考,对尊严及人性的思考,对纳粹的反思,及对战后罪责延伸问题的探讨。通过对比二者在表现手法方面的异同,阐述了文学与小说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所产生的不同效果。

【关键词】《朗读者》;小说;电影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1007-0125(2018)15-0088-02

不同于有些电影改编是源于对原著中某种灵感的发散,小说《朗读者》的电影改编则是基于其文学原著,通过对权威文本进行“文学的图像化”①,强化作品的主题和力量。因此,他们二者之间无论感情基调、主要情节,还是作品主旨,都是高度一致的,但是在具体的处理方式上,它们又颇多不同。《朗读者》的魅力就在于作者本哈德·施林克(Bernhard Schlink) 仅以寥寥十万余言,就表现了一个庞杂的故事,从而展现了多个深刻的主题,引发了人们不同角度的思考。由著名导演史蒂芬·戴德利(Stephen Daldry)导演的电影《朗读者》,也围绕着同样的三条主题线展开,本文将由此展开两者的比较分析,显示小说和电影两种不同的表现形式所达到的不同效果。

一、爱情主线

即使将《朗读者》仅仅看作一部爱情故事,它也是毫不逊色、感人至深的。无论是对尊严、人性的思考,还是对纳粹及二战给德国带来的反思,都是通过“爱情”这一主线展现出来,并深刻影响了这一爱情故事的走向的。为了能让读者、观众置身故事之中,感同身受,作者本哈德·施林克通过使用第一人称和限知视角,将小说伪装成一部主人公迈克为回忆汉娜而作的回忆录。为了强化这种回忆录式的真实感,作者在保证故事的顺畅讲述前提下,加入许多跳跃的断想和议论,模仿了回忆的自然流动。他甚至在小说的最后一节中写道:“汉娜死后不久,我就有了一个想法,要把汉娜和我们的故事写出来……这个写出来、出版了的版本,才是在正确版本。”②拟作者迈克交代了自己创作的意图是在汉娜身上既“受到伤害”,又“感到负罪”③,这种作者对作品的不可控制,无疑模糊了小说和现实的界限,让人信以为真。作者的目的,在于让人相信这个故事“确实发生在‘我身上”。而他之所以能做到让读者信服,是因为读者自觉接受了故事“是真实发生”的假设。而读者之所以能默认这一假设,则是来源于文字天然的亲切感和真实感。

由于没有文字得天独厚的真实感,导演史蒂芬·戴德利的首要任务就是使人相信这一故事是“真实发生”的。为此,相比于小说中的跳跃,导演必须将故事讲述的清晰流畅,易于接受。由于电影在心理描写方面的制约,也要求了导演要通过情节的巧妙连缀来传情达意。因此影片中巧妙运用了蒙太奇手法。影片开头,迈克望向窗外,一辆电车驶过,车中是少年的自己,迈克的思绪被带了回去。后来,少年迈克为汉娜写了一首爱情诗,镜头由这首爱情诗从“回忆”切回了“现实”。汉娜审判结束后,迈克坐着火车伤心离开,火车将场景带到了迈克离婚后,坐火车送走女儿的场景。这种蒙太奇手法的运用,也符合了原著中“回忆”的基调。

影片还通过特定意象的巧妙运用,提示了人物心理的变化和人物状态,有前后呼应之感。如通过“洗澡”这一意象,表现了汉娜与迈克的感情从萌发到一步步走向炽烈。影片中还多次使用了“车”的意象。迈克由电车陷入回忆,驾驶自己的轿车去法院工作则是由回忆回到现实生活。尤其迈克离婚后送走自己的小女儿,在火车上女儿问他“我们要到哪去?”而结尾父女两人开车前往教堂,长大后的女儿又问了同样的话,这可谓是影片中最明显的一次呼应,也暗示着迈克完成自己的救赎,重新敞开心扉,走向了新的生活。

二、对尊严、人性的探讨

《朗读者》中对尊严和人性的探讨体现在“为了守护秘密,你会走多远”。汉娜的一生都在努力试图隐藏自己的秘密,同文盲带给自己的命运作抗争。而邁克一生都因保守自己的秘密、汉娜的秘密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变得冷漠。在众多秘密之中,汉娜宁愿付出生命也要保守的秘密,是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汉娜最大的秘密居然不是她曾给纳粹当看守,而是她不认识字。这一秘密也就引发了《朗读者》的又一主题——对尊严、人性的探讨。

创作者是如何使汉娜对这一秘密的保守合情合理的呢?首先,小说和电影中都运用刻画人物形象的手段来表现汉娜的倔强刚烈。她决然的离开迈克也说明了,既然她能为尊严牺牲爱情,那么她也能为尊严付出生命。但作者本哈德似乎仍嫌不足以解释汉娜的行为,因此他借小说中智者的象征——迈克父亲之口,劝诫麦克不应“代替别人做决定”,因为这一决定“无关幸福”而是关乎“尊严和自由”。④在汉娜看来,捍卫自己的秘密就是在捍卫自己的尊严,因为不识字破坏了她“内心珍藏的自我形象 ”⑤,“归根到底原来是罪犯自己感到羞耻”。⑥

而影片中将同样充当智者象征的父亲和教授合为一人,只由教授出面。这样做的好处是让故事更紧凑流畅,减少了枝蔓人物和情节。但这样一来,迈克与教授等人的对话和讨论就只能以对战后的反思为主,而削减了对人的尊严的关注。因此这一主题就只能由观众自己去体会了。汉娜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捍卫了什么,可能读者和观众直到结尾处才能真正感受到。迈克问即将出狱的汉娜:“我不知道你是否从中学到什么。”汉娜回答:“是的孩子,我学会了阅读。”——他们都为以前的汉娜感到羞愧,但原因却是不同的,他们之间产生的不可消解的隔阂使二人对彼此感到失望,这种心灰意冷导致了汉娜之死。汉娜在狱中用力抓住铅笔学习阅读和写字的时候,才终于真相大白,原来汉娜之前的种种错误选择,和这次一样,都不过是她为了捍卫自身尊严而对命运做出的种种抗争而已。

可以说,汉娜深刻的改变了迈克的一生。在汉娜的爱情滋润中迈克走向了成熟,变得独立和有魅力。但在经历了汉娜的审判后,迈克走向了对人的冷漠和对社会的妥协。他看穿了世人的麻木,既然“人和人是无所谓的”,他也再难付出情感。他只能将自己全部的爱,献给当年的汉娜。这种人性中冷漠、麻木,和对集体妥协的一面,究竟是二战带给德国人的阴影,还是二战的帮凶?而汉娜由于无知和集体无意识而犯下的罪行,究竟应该归罪于谁?

三、对纳粹的反思和纳粹罪责延伸的思考

正如本哈德在访谈时所说,“通过汉娜和米夏,我想表现的是,第三帝国是如何在那些一起参与了建设和维护它的人身上打上烙印,如何给世界和战后一代留下印记,它又造成了什么样的罪责感。”⑦因此,除了对纳粹本身的反思外,纳粹罪责的延伸——战后对两代甚至更多代德国人的生活状态、心理状态所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是小说作者创作的出发点,同时也是一个全新的角度。

小说中关于对纳粹的批评与反思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汉娜审判过程中迈克陷入纠结痛苦的思考,另一个是迈克在去集中营参观路上与曾是纳粹军官的出租车司机的对话。从中可以看出,作者既保有对纳粹行为,尤其是对参与其中的普通民众令人发指的冷漠麻木的惊惧和批判,同时又难能可贵地看到了汉娜 “不因曾做罪恶的事而完全是魔鬼”的一面。迈克不断想象汉娜集中营时的残酷,想着自己对汉娜不告而别的恨意,却又不断回忆当年与汉娜的情爱,到底汉娜罪有应得,还是罪不至此?作者同迈克一样,陷入了爱一个罪人是否是种罪孽的煎熬。“如果说背叛一名罪犯不能让我罪孽深重,爱上一名罪犯却使我罪责难逃。”⑧

影片中的视角带有比原著中更大的偏好和倾向性,淡化了迈克的“恨”,使观众陷入对汉娜同情。这种有利评判来自于对汉娜性格的了解,以及与其他虚伪的被告人的对比。但是这无疑弱化了汉娜的罪行,削减了原著中的批判性。为此,影片中用了两个情节来弥补对迈克纠结情感表现的不足,即法律学习小组的激烈讨论和昏暗色调下迈克参观集中营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另外,与小说中从一而终的限知视角不同,影片从汉娜入狱后转变为全知视角。这一全知视角观众比小说更能直观的看到汉娜为了爱与尊严所做作出的努力。她自学成才所需的勇气、智慧与毅力,让观众感到由衷钦佩,并为她感到高兴——这又一次突出了人“不因曾做罪恶的事而完全是魔鬼”。片中女监狱管理员只对迈克说了一句:“她没有收拾行李,她压根就没打算离开。”胜过了小说中大段的质疑责备——责备迈克没有给安娜坚定的爱,使安娜在绝望中死去。小说中的迈克从此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结局。而电影中的迈克则得到了某种救赎。作者本哈德·施林克本人也对电影结尾表示认同,他说:“但如今的年轻人不再背负责任感,这也是对的。”⑨

文学为电影提供了给养,电影让文学得以新生。安德烈·勒文孙说:“在电影里,人们从形象中获得思想:在文学里,人们从思想中获得形象。”⑩文学有着电影所没有的天然的亲切感、真实感,以及在心理描写、议论抒情時得天独厚的优势,并且有着“疏密有致的格局”。而电影,则有着文学所没有的直观感受和视觉冲击力,并“能在个人和社会紧密结合的线路上较好地应付缩微的社会环境。”因此可以说,文学与电影是两种截然不同而非截然对立,相互依靠而又相互竞争的艺术形式。

《朗读者》究竟是历史掩映下的爱情故事,或者是爱情故事中隐藏的历史和寓言?如果要将《朗读者》归结为一个主题,那么这个主题就是“爱”。汉娜对尊严的捍卫是出于自爱,迈克为了汉娜陷入一生的痛苦是出于爱情,战后德国年轻人卷入上代人的罪责是出于对亲人的爱,对二战的反思是出于对人类的爱。正如电影《朗读者》经典台词所说:“只有一件事可以让灵魂完整,那就是爱。”

注释:

①(英)J.奥尔.欧美文学改编电影[J].王昶译.世界电影,1999(6).

②③④⑤⑥⑧(德)施林克.朗读者[M].钱定平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9.

⑦⑨《<朗读者>专访》,第4页.

⑩王卓慈,熊康.变构思造境为银幕造艺——文学作品的电影改编[J].电影评介,2007,(24):1.

参考文献:

[1]李晓灵.图像时代的电影和文学[J].北京社会科学,2008,(2):5.

[2](美)爱德华·茂莱.电影化的想象——作家与电影[M].邵牧君译.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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