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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百鸟朝凤》:意义表述下的唢呐指符与类型化的形象建构

所属栏目:戏剧与影视学论文 发布日期:2018-12-12 15:48:47 论文作者:佚名

徐珍

【摘 要】影片《百鸟朝凤》是一部难得的关注民俗文化现实困境的佳作,其中对导演聚焦民俗文化现实困境、重构民俗文化价值与意义的创作意图表现得淋漓尽致。不过从票房成绩来看,该片并未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文化突围,这也为进一步思考民俗文化如何通过意义表述实现民俗文化的现代转型提供了借鉴意义。本文通过探讨唢呐相关民俗指符的文化内涵及类型化的形象建构,进一步展现吴天明导演对民俗文化陷入传承困境的思考并作出的努力。

【关键词】影片《百鸟朝凤》;唢呐指符;意义表述;类型化;形象建构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1007-0125(2018)14-0106-02

作为第四代导演的领军人物,吴天明导演在影片《百鸟朝凤》中,试图用聚焦社会现实、探寻民族文化心理的创作理想,诗意化的写实主义风格,田园牧歌式的镜头语言,完成对民俗文化的精神救赎。单从该影片的艺术水准与文化高度来看,其中寓意化的镜头语言和类型化的形象建构是值得探究的。

一、寓意化的乐器唢呐:作为传统文化标识的民俗指符

作为具有东方美学特质的传统民间吹打乐器,唢呐成为影片《百鸟朝凤》中不容忽视的叙事担当。在镜头面前,唢呐不仅仅以一种简单的民间乐器存在,更多时候是以一种具有典型性、寓意化的民俗指符存在,其作为传统文化标识的身份也愈加明朗起来。单就唢呐本身是没有实际意义而言的,当把它投掷到具体的文化语境中,便有了特殊的现实价值。正如“各种事物—在世的物、人、事—本身并没有任何固定的、最终的或真实的意义。正是我们—在社会中,在人类诸文化内—使事物有意义,使事物发生意指。”[1]于是,影片中,唢呐成了被表述的民俗指符,传达着超越其本身的价值指向。

还有,影片中不管是婚丧嫁娶上的合奏表演,还是自娱自乐性质的独奏方式,唢呐均被投置在特定的文化场域中,并在唢呐匠的演绎下完成特定的程式与仪轨。而民众也试图通过民俗活动实现对自身或者家族社会地位、身份的认同与肯定,唢呐可以很好地充当了“见证者”的角色,进一步满足民众求得社会认可的心理动机。影片中,具有寓意化的唢呐作为传统文化标识的民俗指符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

首先是学唢呐,锤炼匠心精神。唢呐技艺是门匠活,需要用心体悟。作为唢呐匠人,一是要练就一身好技艺,二是要具备匠心精神。在户外隨师学艺的场景画面中,芦苇荡、河水旁师徒三人习作图,一种留白、不对称的构图设计让生命个体在浩瀚的大自然面前显得微不足道。日复一日、几度轮回的色彩切换,让师徒三人的从艺之路显得异常平静与释然。对于有心的唢呐匠人而言,能够让唢呐技艺不失传的最好办法便是有一个好的接班人。这个接班人首先要具备匠心精神,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做到对唢呐技艺的传承与坚守。因此,唢呐在这种特设的文化场域中被赋予了超越其本身的文化意蕴与精神内涵,成为彰显传统民间艺术魅力、映射现实传承困境的主要标志。这也是吴天明导演的创作初衷与艺术哲思的精髓所在。

其次是用唢呐,维系匠心传统。面对社会变迁的大浪潮,拥抱现代文明是大势所趋,如何在现代文明的生活语境中坚守民俗文化的精髓,成为亟待解决的难题。导演吴天明将这种民俗文化遭遇的尴尬境遇嫁接到影视艺术中来,试图通过象征性的镜头语言来探索民俗文化的转型之路。于是镜头中的唢呐成为承载多重文化意指的民俗符号。影片中,唢呐技艺由盛转衰的发展境遇,间接性折射出大众审美口味的变化及其传统文化心理格局的逐步瓦解。在故事编排上来看,当唢呐技艺逐渐被西洋器乐所取代,其发展空间逐渐萎缩时,焦三爷门下的多数唢呐匠选择放弃这门手艺,另寻他路。而作为吹了大半辈子唢呐的老艺人——焦三爷,无奈之余用孱弱的生命气息吹响最后的绝唱。

只要唢呐技艺有人传下去,这种传统就不会丢。于是影片的结尾有了游天鸣在师傅坟前独奏的场景画面。特写镜头与全景镜头的组合,让含泪吹奏唢呐的生命个体在广袤的黄土地面前显得渺小无比。这组镜头语言塑造得颇具冲击力,无形中造就了一对生命力量的博弈与较量。

二、类型化的人物形象:承担意义表述功能的“代言者”

第四代导演是在传统文化熏陶下成长起来的现代人。他们从“毁灭人性的文化废墟中”走来,他们的民族意识、社会使命在影片中显得尤为突出。“它们更多的是对历史、对民族命运的寻根反思。导演们把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民族文化心理格局……在对民族文化心理进行反思的同时,也热忱地呼唤人格重建、改造、完善我们民族的文化心理、文化性格。”[2]本文从类型化人物形象的塑造解读吴天明导演探寻民族文化心理结构、进行文化反思的创作意图。导演以社会转型期传统文化心理结构的瓦解过程为叙事背景,通过对影片中这三种类型化人物形象的塑造,进一步探讨对民俗文化进行意义表述的人文内涵。

(一)焦三爷:传统意义上的民间艺人。以焦三爷为代表的传统唢呐匠人。首先,视唢呐如命,传统民俗文化的守护者。“唢呐不是吹给别人的,是吹给自己的。”这些直观形象的人物语言为观众塑造了一位挚爱唢呐艺术的人物形象。

其次,有作为唢呐匠人的传承使命与职业担当。选接班人,更看重人品与德行。在他的两个徒弟中,论天分,蓝宇最高。但是焦三爷最终选择了资质一般的游天鸣。原因有以下几点,第一,天鸣资质不高,但憨厚善良;蓝宇悟性高,但性情急躁。第二,天鸣重感情,淡薄钱财;蓝宇重享乐,追求物质。游天鸣淳朴、善良、憨厚的德行特质,是焦三爷最看重的一点。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把“唢呐吹到骨头缝里”,无论何时都会拼了命地将唢呐艺术传承下去。其实这也在映射现实生活中像游天鸣这样只是单纯传承一门匠活的民间艺人已经为数不多了。“不要光盯着那几张票子,要盯着眼里的唢呐”,这是焦三爷对游天鸣的由衷告诫与教诲,这也是导演对当下传统文化商业化、市场化的警示与反思。

最后是为唢呐奔走呐喊的革命斗士,有为艺术献身的革命精神。影片中,焦三爷拼尽最后一口气力,为德高望重的死者吹奏《百鸟朝凤》,礼赞在当代正逐渐隐去光芒的德性传统。当洋乐队第一次闯进村民的日常生活,游家班的地位岌岌可危。导演采用俯拍镜头用不对称的场地布置,暗示着中西文化悬殊的力量对比。在这场对擂中,游家班子显得势单力薄,可见在西方文化的冲击下,民俗文化的艰难处境。唢呐盛行的时代一去不复返。面对这种变化,焦三爷依旧不服输,跟现实叫板,血染唢呐的悲壮之举令人在可敬可叹中,又不免感到痛心与悲怜。传统文化的传承需要这样的革命斗士与艺术家。吴天明导演借助焦三爷这一传统的民间艺人形象,表达了自己的创作心声。不忍看着文化传统在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销声匿迹,他试图通过声像艺术为传统文化呐喊助威。

(二)游天鸣:现实意义上的民间艺人。以游天鸣为代表的现代唢呐匠人。导演在影片《百鸟朝凤》中为我们塑造了一个在传统与现实、信仰与生存中徘徊的人物形象。这个形象的塑造使我们更直观地感受到当下民间艺术传承者的现实精神困境。

对唢呐,游天鸣经历了从被动学到主动爱的心理过程。从焦三爷那里,他学到的不仅仅是一门养家糊口的匠活,更是为人处世的传统文化理念。然而他生长在农耕文明逐渐“土崩瓦解”的现代社会,传统与现代理念的冲突让他恐慌。雷庄寿宴上的“中西大战”,洋乐队与传统民间吹打乐之间的叫板、“厮杀”,竟令游天鸣无所适从。一声轰鸣,他不知所措地捂着耳朵蹲下的情节设置,体现了他迷茫、挣扎的精神困境。城市中,游天鸣看到街头卖艺的唢呐艺人,不由伫立良久。如果民俗文化不及时转型,社会不及时采取措施补救,下一个沦落街头的很可能就是我们的传统文化。这是吴天明导演用镜头语言抒写了当下对待民俗文化不同态度的反思。

以民间艺人的落魄之势,喻意现代社会民间传统技艺的落魄之势。从游家班散伙情节来分析,以前吹奏唢呐可以让其养家糊口,正如焦三爷所讲“咱们吹唢呐的,好歹也是门匠活。”在工业文明还未踏进无双镇之前,成为一名唢呐匠,既受人尊敬,又可以以此谋生,是件荣耀的事情。然而,随着社会大浪潮的涌入,西方文化的融入,以唢呐为主奏的传统民间吹打乐黯然失色。实质上,黯然失色的并不是唢呐本身,而是逐渐失去竞争力的民俗文化。此时,唢呐嫣然成了一件没有经济价值的民间器乐,游天鸣的几个师兄们迫于生计,不得不另谋出路。笔者认为,民间技艺的传承不能不考虑其商业价值。

(三)长生:传统文化的反叛者、逃离者。以长生为代表的接受新文化思潮的村民。他们用非黑即白的二元论思想看待传统与现代的关系。在长生的婚礼上,有人问长生“咋不行接师礼”,长生试图向现代社会靠拢,于是成为现代人的标志就是抛弃传统。不行接师礼、不把唢呐当回事儿,用“随便”的态度去看待唢呐这门艺术。从他身上体现的是当时一大批无双镇人对待唢呐等传统文化的逃离态度。从“等你爸死了,看你请唢呐匠不”到四喜的一句“将来有没有唢呐,还不知道呢”,从人物语言中体现的是唢呐由盛转衰不可逆转的命运悲剧。

三、結语

从该影片的艺术架构与创作特色中不难发现,导演吴天明致敬传统的民俗情怀。单从影片的文化价值来看,不管是对唢呐本身的语境化处理与民俗化阐释,还是对类型化人物形象的镜头塑造,导演均用一首唢呐曲《百鸟朝凤》将唢呐与唢呐匠人的生命境遇、文化认知及情感体验巧妙地联系到一起,用独有的镜头语言给观众奉上了一部田园牧歌式的文艺佳作。但从影片的商业视角来看,该影片在能否迎合大众审美口味,是否契合文化市场需求等方面还有待进一步讨论。

参考文献:

[1](英)斯图尔特·霍尔.表征文化表象与意指实践[M].徐亮,陆兴华译.商务印书馆,2003,61.

[2]张凤铸.中国电影电视剧理论纵览[M].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原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6,156-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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