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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安塞尔姆·基弗的向日葵符号

所属栏目:音乐与舞蹈学论文 发布日期:2018-12-12 15:34:38 论文作者:佚名

崇秋白

摘 要:安塞尔姆·基弗是战后德国的最重要艺术家之一,在全世界享有广泛盛誉。复杂的符号语言、高度的复杂性和精深的文化程度是基弗艺术的重要特质。而符号是解读基弗作品意义的重要途径。向日葵符号作为他艺术风格新阶段的标志,是基弗对全新自然环境身份探讨的意念容器。

关键词:安塞尔姆·基弗 向日葵 符号 死亡与新生

基弗在创作向日葵符号作品之前并非将其所要表达的意义完全考虑成熟,再去费心经营自己的作品。符号的意义事实上是在创作过程中边完成边思考的。对于符号的选择更多依赖于艺术家的生活经历、文学素养,甚至是独特的艺术天赋。本文从向日葵诞生的语境、卧姿自画像的体式及死亡与新生的象征意义三方面叙述,为了尽可能地呈现基弗作为一个艺术家在作品中运用符号表达思想的过程。

一、向日葵诞生的语境

在单独讨论“向日葵”系列之前,有必要简单的对基弗艺术生涯中几个重要阶段进行解读。自1970-1979年的森林、阁楼及土地系列开始,就一直存在于他的创作中,作为一种精神性符号存在;到1980-1989年这段时间,以保罗·策兰为文本的金色麦秸作为基弗作品中的新媒材,追问失落的人性,此时单独的植物符号开始出现在作品中;1990-1999年基弗在多种古老文化中寻找灵感,基于法国南部花海的震撼,创作了探索生命的向日葵主题。以干枯的向日葵或是向日葵籽作为材料运用在作品中,探索人类存在的根本问题,也是艺术所面对的根本问题。从这几个阶段看来,赋予符号以精神性已经成为基弗创作中非常明显的意图。

“向日葵”系列衍生于基弗移居到法国的最初十年里。在向日葵系列创作之初,有几个重要的契机。其一,应运而生的向日葵符号。1993年到2007年之间,基弗搬到法国南部赛文山脉附近巴尔哈克的拉希伯特。法国南部明媚的气候,为向日葵的生长提供了充足的条件,大片的向日葵花海为艺术家提供了清新的色彩、主题和材料。其二,致敬凡高。没有一位画家能像凡高一样在灿烂平凡中创造伟大的圣境。基弗景仰凡高,他曾在谈话录中写道:“我感觉到以前好像来过这里”。似乎冥冥中与凡高有着不可知的夙缘。{1}凡高作为艺术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画家,被任何一位后世画家所尊崇并不稀奇。但是,向日葵确实基弗与凡高之间心灵契合的关键。{2}其三,基弗在学画初期曾在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师从博伊斯。博伊斯的影响是深远的,这位神秘人物拥有广博的想象力,研究扩及多个领域,他能把在自然科学上的知识和神秘学结合。基弗的作品深受博伊斯的影響与草、木头、植物等有关,因此其作品变得是暂时的和脆弱的。如同所有的植物一样,向日葵也会在固定的花期内结束它的生命。当向日葵在一年里结束了:自信的金头们耷拉着,阳光灿烂的面孔给了一个黑色的愁眉。其四、文本的思考。基弗的艺术毫无疑问的受益于文学、戏剧和天文学等文本,他从中汲取丰富的精神养料,发展了如《致罗伯特·弗拉德》(To Robert Fludd)和《植物的秘密生命》(The Secret Life of Plants)等以向日葵为重要符号的创作。

二、 身体里开出了向日葵

基弗的艺术创作并不关注于对现实的平乏描绘,更多的在于精神层面的表达,寻求艺术之外的一个阿基米德点。基弗作为一个敏感而又严谨的画家,他对绘画语言的提炼充满迷离感,在布面绘画中高级灰是其常用的载体,装置艺术的意念厚重与微妙。向日葵符号将实体的具象与寓意的抽象结合,从而造成了虚无缥缈、迷离不定的效果。

基弗的作品表达的是认识,这种认识不完全是基弗个人的东西,不是脾性,而是不停地摸索、判断和体验。他的画并不是刻意而为,符号的意义也不是苦心经营的成果,不刻意的去表达,而是在创造中出真知。基弗的艺术中更多的是主观的东西,向日葵符号更多的被认为是在具象中表达自我意识的容器,使用它也许是希望外界简单的识别,也许是偶然,也可能是对凡高的致敬。

在以向日葵为主题的几幅布面油画里,可以看到基弗赤裸着身子躺在地上,画面上,基弗的身躯处于最下面的位置,从身体里开出了一朵向日葵花。以《不可征服的太阳》(Sol Invivtus,英译Invincible Sun)(1995)为例。一个头斜对着观者平躺下来的裸体男人、高耸的向日葵和星空。整幅画颜色单纯,黑色的向日葵籽和涂满乳剂的布面整合成令人深思的灰调。画面中平躺着的人,这是基弗的自画像。一个光着膀子赤裸的人,不在有任何修饰他的东西,也无法辨别他来自于哪里,究竟要干什么,身体归于大地,消融于新陈代谢中,了无声息。画面中的人物,眼睛紧闭,处于这种状态不再向外张望,一切都内敛了,这个时候,只剩下一个朝向外部的内部。背景趋于模糊,向日葵与人物渐渐的凸显出来,这种处理方式使得他处理的人物都像是灵魂,而不是实体,这样一来,营造出一种神圣的微妙效果。

这个体式在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基弗曾画过几张的水彩画,溯源其图式,来自于有关炼金术的书籍。在1997年的作品《夜之最佳秩序》中,漫天星空下,基弗穿一条白色的长裤,平躺在地,双目紧闭,做仰卧瑜伽式放松。这幅画与保罗·策兰的下面这首诗:“裸子植物,在这里你的/祈祷长衫:自由地宣告你、进入庇佑。/向我供出你自己吧/有如动人的/蓝之于动人的/白。”有着某种相似的地方。祈祷长衫是犹太人的一种宗教仪式必须穿着的服饰,它相当于扮演者一个角色,卡尔·马克思会把它称为发展出某种人格的性格面具。笔者理解为基弗想通过植物与体式留下的痕迹,给人一种作用,或者给人以依靠。在这幅画中有一种抒情的本性在里面,出自于内心的意念。

《你的时代,我的时代,世界的时代》中,裸体人物消失在画面中,几近无色的画面充满沧桑郁漂浮的感觉,周围的向日葵高耸,观者好似仰卧者,被漫天的星星和向日葵所包围,贴近天地,感受孤独和沉静。基弗虽然对画面做了近乎平面的处理,但是在色彩的运用上却毫不含糊,在单纯的色彩空间中,又有微妙的色调氛围。从里到外都渗透着基弗的思情与感受,这是基弗作品的一种表达方式。基弗的作品恰恰应了格林伯格在上世纪中期提出回到绘画本身的命题,不要被深度所迷惑。

帕斯卡尔(法国哲学家)有个想法:人处于微观世界与宏观世界的交接点上。基弗也同样认为人是微观世纪诶与宏观世界之间的皮肤,半渗透的皮肤。宏观世界是一样大、一样广的。而皮肤是一个世界向另一个世界的过渡。比起用耳朵听,皮肤能接触的更多。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认为,自我归根结底来源于身体的感觉,首先来源于人身体表面的那些感觉。弗洛伊德把自我理解为“表层之物”。在基弗裸体自画像中一个人的死亡真的是残酷无情的、无法挽回的事。此时的神秘真的结束了。而对于一棵已经枯萎的向日葵来说,生命还远未终止,它以籽的形式继续延续,在新的一年中继续新生。

三、 死亡与新生的意念转化

基弗的艺术不在现有环境中寻求认同,也不在属于未来的幻觉中寻求支援。他沉迷于对哲学中人存在意义的思考,热衷于对文本的执著追求,严格谨慎的追求心中绘画的圣地。过度追求深度的描绘并不是基弗所坚持的,他本着内心进行创作,感受对于自然物象的奥秘,并将其融于创作中。

18世纪的德国浪漫主义画家菲利普·奥托·龙格认为花朵从骨朵到凋谢的周期,是自然界里最能代表人生的旅程的。人生与死的意念转化,花朵是最能诠释的容器。在基弗的眼中:事物是非持存并不断转变的。日本传统文化中,禅寂美学的中心思想:诸如树叶、树枝等等,在剥蚀过程中,在临近腐烂时结晶出了它的本质。这是腐殖质的转化。意念转化是基弗创作中想要揭示的一种质或形态变换的力量,表达着基弗对于时间的迷恋,对于死亡与新生的一种理解。当艺术按照艺术家的理想迸发,时间在作品中沉寂,艺术家克制住躁动的因素,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他们需要某些恒定的东西来创造出时空停滞的感觉,让这一刻的思想停留在作品中甚至能让观者走进画中体会这种感觉。

基弗曾在谈话录中说过:“转化创造出绝境中的可能,如果没有转变,我们对什么的消逝就無希望可言。心灵上对转变概念的理解可以使死亡变得更为轻松些。”{3}

“矛盾”是基弗所有作品的核心题材。在向日葵系列中,基弗反映出的主观意愿更加强烈,更多的关注自身,面对自己。生与死的矛盾,时间的永恒与一个人生命短暂的矛盾,当生命在我身边流逝而基弗在画室中只能做某些有限的事情上的矛盾。这些矛盾让基弗难以释怀。“希腊人的思想中具有节奏和结构之间的这种对立,节奏视生命之流同空气之流,反之,结构则将这些许持久的状态描述为受阻滞的流所致。海德格尔认为建树一件作品,意味着去停止某件事(或东西),这是一个庄严的时刻。”{4}海德格尔是对的,但是对于基弗来说却是十分残酷的。或许基弗通过将自己的画不断的改动,让它们按画的方式演化,即是试图对时间的易逝作出反应,让他们能够自己发展,留下痕迹。

保罗·克利曾经这样表达自己的创作理念,“艺术并不是描绘可见的东西,而是把不可见的东西创造出来。”{5}在向日葵系列中基弗探寻人存在的意义,给予艺术创作以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展现时间留下的痕迹。在基弗的作品中,向日葵作为浮雕似的符号,不仅在布面油画中频繁出现,在装置摄影作品中的比重也十分壮大。在这些作品中,向日葵表达着存在的改变,如向日葵转变为向日葵籽,籽变成基弗画中的繁星,指涉着罗伯特·弗拉德的对于事物之间联系的论述;即便时基弗卧姿自画像中人物所思考的,有时你会看到他被向日葵包围着,甚至从他的身体中生长出来。“在这土地里具有这个原始意念的化身导入某种转变。另一个方面是向日葵腐殖质的转变,一种类似于植物生长周期的转变,这是一种最为令人喜悦而又伤感的情感。”{6}枝干枯萎的向日葵浑然死亡,而向日葵的籽将在土地里开始新的一年。向日葵本身的生长轮回是靠自己的籽给予生的希望。

注释:

{1}Anselm Kiefer,“Die Grenze zur Wirklichkeit”.Der Spiegel,Hamburg(1 January),1996,转引自:Germano Celant,Anselm Kiefer,Skira,September,2007:273、275.

{2}{3}{4}光芒自星辰而降——安塞尔姆·基弗画室访谈.

{5}夏开丰.当代艺术评论(第一辑)[M].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7.

{6}光芒自星辰而降——安塞尔姆·基弗画室访谈.

参考文献:

【美】布莱恩·沃利斯. 宋晓霞等,译.现代主义之后的艺术——对表现的反思[M].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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